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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馋游记 盘中谍
2009-08-27

不是我歧视人家,实在是我的忍耐力只能保持3个月。超过这个限度,我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仿佛全世界都欠了我的,十足一个豪斯医生的肥人版。
世界上除了美国的其他任何国家,如果说有什么食品或者烹饪手段是可以代表这个国家的,那么一定是因为好吃。可美国是个例外,在全世界代表了美国的食物,是一种味道不咋地,样子不好看,长期食用还会有害健康的食品——麦当劳的汉堡包。当然,不管怎么讨厌,在美国吃麦当劳是几乎不可避免的,况且我也并没有故意回避它,想看看有什么不同。
不同还是有的。在美国快餐店里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每家店都把饮料机放在外面,大家点餐时买完饮料拿到的是一只空杯子,要喝什么自己去打。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续杯是允许的话,那餐牌上饮料杯为何又要分大中小的尺寸呢?如果不可以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美国人大鸣大放地喝完了一杯又一杯?
这个疑惑后来到了西海岸问过我表弟David才弄明白,原来所有这些快餐店的饮料都是管够的,不论你买的是什么尺寸的杯子。至于为什么杯子要分大小,那只是为了让人带走的时候可以各取所需。原来如此,这个答案让我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
除此以外,吃饭对我们更像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美国电视里有个“美食频道”Food Channel,我不小心看过一次他们的节目,有个很嚣张(大概表现自己很能干就一定会让人感觉嚣张)的女人在介绍如何做一顿感恩节的晚餐,其中有一道青豆的做法是这样的——“你看,就这样,把一个青豆罐头打开,倒在盘子里。好了!”。好了她说!我当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后来转念一想,这不就是美国吗?他们在家里煮汤的意思不就是买几个“金宝”的罐头来倒在锅里加热一下吗?我现在明白自己落在一帮什么人手里了。
不过在美国吃饭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我看中了他们的一种吃饭形式。这种吃饭形式我们碰上过两次,一次是宾夕法尼亚州以艾米许人出名的“荷兰乡村”,另一次在佐治亚州的萨梵纳(Savannah)。以荷兰乡村的那次来讲,吃饭的地方是个能容纳600人的礼堂,让我直接就想起人民公社的大食堂来。他们那里的规矩是必须凑够了人数才能入席吃饭,三三两两来的人不够数的话要等着,面前明明有空桌子也吃不上。吃的东西无甚特别,奇妙的部分是在大家入座的时候,上了年纪的女招待会满面笑容地招呼大家相互介绍自己。大家亲亲热热地介绍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自什么地方,一时间桌上就热闹起来,仿佛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原来跟陌生人攀谈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家乡的地名,话题就能顺势展开,大家一餐饭吃得亲亲热热,好像是一桌老朋友一般。
还不止是一道菜那么简单。在那里吃完中餐,随着账单一起送来的还有每人一只元宝形蛋卷叫做“签语饼”,掰开来里面是张小纸条,上面有一句上上签专用的算命用语。美国人死心塌地地以为这就是中国风俗。另外还有一样美国人一眼看到就会条件反射般想起中餐的物事,是中餐专用的外卖饭盒。这种饭盒设计成我们的米斗样式,白底上画着个红色宝塔,上面有一铁丝拎把,我以前只在电影上见过。这回我特意找家中餐馆买了一只,千里迢迢地带回来放在书架上。
我一直认为这是个荒谬的世界,甚至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荒谬。旅行的意义有很大一部分也就是亲眼见证一下那些大家习以为常的荒唐,我从美国带回来的这只中国人没见过的中餐饭盒,就是最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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