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原本的2007年计划,我们9月份将有一次长途的长时间旅行,夏天最好在家休养生息,多花点时间做做功课,为下一次旅行做好准备。然而我终究是不能对抗自己,最后决定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一刀斩断这相思之苦。
于是我站起来对小郑同学打了个响指,说了句——走,花旗!
国家公园是美国的伟大发明。按照美国人的收入水准,国家公园的收费相当低廉,有些干脆免费,收费的也就10到20美元的水准。
在美国这么一个联邦制国家中,各州的本地势力都相当大,联邦政府还能把各州辖下最好的部分都挖出来统一管理,委实是了不起的成就。可惜,设定国家公园管理规则的先驱们,都是对吃饭不怎么讲究的人。在国家公园里面吃饭只有两个去处,要么是公共食堂,要么是豪华度假酒店的餐厅。后者我们只在大峡谷北缘的一家吃过一顿早饭,一般都嫌太贵,不敢去染指。至于公共食堂的伙食,那是一场灾难。我在各家国家公园(前前后后17家)的经历表明,吃皇粮的国家公园凭他们的预算请不起任何像样的厨师。这么说有点太绝对了,好吧,我修正一下——他们根本请不起厨师!他们以厨师名义请来的那些人,以前做过最接近于烹饪的事情大概是在火炉边烘手取暖,连煎荷包蛋时翻个面都能把他们难住。
我每次到了要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很煎熬。在大食堂仅有的几种选择中,任何一种都不会带给我丝毫的愉悦,往往要咬着牙攥着拳头用“死就死吧”那样的大义凛然要一盘色拉。色拉,也就是那种根本不用煮的东西,是他们煮得最好的东西。这是我在所有的基本食品中进行了广泛比较以后得出的结论。
吃塔可钟就以为那是墨西哥风味,如同进了熊猫快餐以为自己尝过了中国菜,都是一场天大的误会。David带去的这家小餐馆是一家墨西哥人经营的,里里外外的人看着都像是亲戚。虽然我有点怀疑他们做的菜也是被美国人改造过的墨西哥口味,可这就要比全美开了7000家的塔可钟强到不知哪里去了。这让我甚至起了去趟墨西哥的念头。在边境的那一边,应该会有更精彩的东西在等着我吧?
更好的是,墨西哥人也吃辣,还吃得狠辣。David知道我吃起辣椒来像个没知觉的植物人,特意给我去拿了一种特制的辣酱,怂恿我尝尝,他自己一点不碰。我拿着Taco抹了一点,很好奇地咬了一口。
这种辣酱的发作是个缓慢的散发过程,先是口腔,再是食道,接着是胃。没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像一支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炬,外带有人朝着我的肚子开了一枪。在这以前,我确实没有被辣椒搞翻过,最厉害的是吃蒜。我曾经因为就着大蒜吃饺子,被辣得十冬腊月冲出房门去在北京三元桥的一个小院子跺着脚狂奔。没想到10来年以后,在那么遥远的地方,被突如其来地撞了一下腰,当着小郑同学和David的面默默地流下眼泪来。那一顿饭,David很克制地讪笑着,我则不断感受着大家对我普及的常识——“口腔和肛门之间有植物神经管理,只感觉得到冷和热,所谓‘热豆腐烧心” ’。大意如此。
要说饮食,这差不多就是最好的经验了,在我看来。从Santa Cruz往南不过几百公里,那里就是拉丁美洲的开端。我一下对那里神往得不得了,终有一天,我会要去到那里,最好还是沿着切•格瓦拉的足迹,最好还是骑着摩托车,去探索一遍玉米面饼、奶酪、豆子和肉的故乡。
让我对一个地方产生冲动,一顿好饭已经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