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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希腊了。身为一个中国人,我觉得我们的有些生活习性简直已经成了民族特征,忽然发现远在5个时区以外的一群人也是这么做人的,这种感觉真有点古怪,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为发现了同伙而感到高兴,还是应该因为有人侵犯了我们的专利而生气。首先,希腊是目前我见过抽烟最厉害的国家,甚至觉得他们超过了中国。除了抽烟,希腊人跟我们相像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他们穿马路不看灯的,司机也不会礼让行人;他们不知道排队是怎么回事,上渡轮上公车靠的都是力气。另外,他们也把车停得乱七八糟,他们也有假钞问题(这里家家商店里都备着验钞机)。我甚至还看到有人在嗑瓜子,一边走一边吐壳。对了,他们也在公众场合当面锣对面鼓面红耳赤地吵架,我到希腊后第三天就看见了。
不言而喻的,我对这样的国家会觉得亲切。更重要的是,一个国家拥有这么随性、这么不拘小节的国民,文明史又如此漫长的国家,一定不会吃得太差,我对此深具信心。
如果理性分析一下的话,美食的形成一定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多灾多难的历史,二是精益求精的态度。食物本身从原料进化成成品是个漫长的过程,中国的食材种类之丰富全世界首屈一指,原因就是我们经历过的苦难也是数一数二的。至于“精益求精”这个词,在没人性的工业时代开始之前,是对那些深度近视的驼背匠人佝偻着身躯埋头工作的描述,那是一代代匠人们点点滴滴的心血,现在大工业生产的东西哪里能配得上这么神圣的词汇。
烹饪这桩手艺,是个中极品。在一代代厨神和一代代食神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终于从茹毛饮血时代走到今天,把吃饭变成了一件远远超过活命需要的享受。
希腊也是一样。
圣托里尼还号称有世界上最美的夕阳,让我经历了一场结束时掌声雷动的落日。你想过没有?世界上有个地方居然漫山遍野有人等着看落日还不算,等太阳落下海面去时还鼓掌喝彩,好像希望太阳能像郭德纲一样出来返个场什么的。
不久前我还在美国的国家公园里徜徉,给我留下的后遗症是看到漂亮风景就以为自己会挨饿。站在圣托里尼的夕阳下时我也心惊了一下,想起这里是希腊,才松了口气。在希腊我每天都能吃上慕沙卡和Pita Gyros,没什么可抱怨的。
慕沙卡是我的晚饭,中午我基本上都吃Pita Gyros。Pita Gyros是希腊常见的快餐,Pita是一种面饼,本来是整张的圆饼,中间切开就成了两张Pita。这种面饼的用途是拿来卷成一只漏斗(当然不能是漏的),装上Gyros就成了Pita Gyros。至于Gyros,是那种裹了好多肉的一根柱子,一边转一边烤,外面烤熟的割下来先卖,里面的白肉露出来接着烤。邻居要是有这么一家烤肉的,半条街都闻到肉香。
如果去买一只来尝尝,老板会让你选定鸡肉的、猪肉的还是羊肉的,然后操起刀来割。带着肉汁和肥油的碎肉像落叶一样纷纷落下,老板用一只小簸箕扫起来,倒进Pita卷起来的那只漏斗里,加一些洋葱生菜什么的又淋上一些酱就算大功告成。
这个东西我本来以为是中东阿拉伯的食物,那种叫Kebab的东西是也,结果希腊人众口一词地坚称那是他们的特产。这反正是说不清了。地中海地区的文化交流活动当年开展得实在太成功了点,弄得北面的欧洲、南面的非洲、东面的阿拉伯大家全都有了些亲戚关系,现在很多东西很多事情已经分不清最初的出处和起源。烤肉柱就算是他们那“灿烂文化”中最无关紧要的一部分了。
希腊是个值得到访的国家,这个国家留给我的感受别处无法替代,甚至激发了我的一些幻想。希腊的岛屿那么可爱,以至于我原谅了它的一切缺点;但是我对希腊有个无法释怀的疑问,至今仍在苦苦思考答案:为什么每个希腊人都把香烟喷到别人脸上,或者至少每天被人喷一脸香烟,却可以保持位列世界人均寿命前10位的惊人名次?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在吃什么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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