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狭长的国家里，我们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留下一段美好记忆，点点滴滴都印刻在了心里，并不曾随着时间而消褪。就如同那句话所说：今天会过去的，明天也会过去的，过不去的，是昨天。

我的顺化

顺化的越南皇城仿造中国的紫禁城而建，匾额上的名字也唤作“紫禁城”。我站在安南皇城的“紫禁城”里面，身边残破的遗迹掩映在半人高的蒿草中，不远处的凤凰花正热烈开放，游客们在我身后走过，带起一串串笑声，四周围一派安详。

如果对过去一无所知，这里不过只是另一片南国风光，皇宫的碎砖残瓦还能引发一点对往昔的遐想，也许还能生出点浪漫的情愫。然而，事实上，浪漫跟这里无关，跟顺化无关。

有那么少数几次，我会因为自己知道得太多而感到难过，比如现在。

在我站立四望的这个地方，曾经是整个越南战争中最血腥的战场，是美国人和越南人最难忘的伤痛。

1968年1月，在北越军队占领顺化之后，美军和南越军队组织反攻，在皇城遭遇顽强抵抗。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巷战之后，战斗火力摧毁了顺化城的80%城区。战斗结束后顺化城只剩一片瓦砾，其战况之惨烈令到美海军陆战队上尉Myron Harrington发出了那句后来闻名于世的感叹：我们是不是非得毁灭这个城市才能拯救它？！（"Did we have to destroy the town in order to save it?！"）

虽然北越军队在顺化战场失利，但这场战役后来普遍被看作是越战结束阶段的开始。在通过电视机目击了战争的惨状以后，美国民间的反战运动愈演愈烈，达到白热化地步，最终促成了越南问题的解决。

在这昔日的人间地狱，和平门往南，护城河的一道石桥跨过满池的荷叶，尽头是通往皇宫的道路掩映在凤凰树的红花绿叶下，没有什么修饰的黄色宫墙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我们沿着围墙漫步，头顶始终遮盖在凤凰树下，脚下踩着一路被吹落的凤凰花瓣。她跟在我身边，踏着轻快的脚步，安心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我想了想，决定什么都不说。那么美好的时光，我舍不得破坏它。

那天，后来，我们肩靠着肩，在午门上一直坐到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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