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到关于印度的新闻图片，在照片里，乘客们堆满了车顶，大家紧密地团结（你仔细想想“团”和“结”这两个字吧）在一起，车门上窗户上的人更是像绞肉机里挤出来的肉馅，压得汽车看起来都矮了一截。记得当时我的主要感想是——哇，这家运输公司的生意好火爆啊！从苏瑙里出发的巴士车顶上没有人，这甚至让我小小失望了一下。我原本还是很期待能上到车顶挤在一群印度人中间的，现在我只好很没劲地挤坐在车里。

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在欢乐的舞蹈音乐陪伴下走完了30公里乡间小道，在Gorakhpur尘土飞扬的火车站前下了车。这段路让我觉得自己的距离感出了问题，难道“公里”这样全世界统一的度量衡单位在这里也另有解释不成？

如果把印度旅行看成是一个大型的电脑游戏，我们的第一天就是在完成基本训练的关口，我们刚刚学会如何坐巴士，现在需要学习如何换钱和如何买火车票了。

银行在城里一幢比较气派的建筑里，接待我们的是个大概家里刚遭逢了什么不幸的银行职员，从始至终阴着脸没有一丝笑容，给钱时他的表情仿佛在暗示我拿的是他私人的钞票。我们才不过换了200美元，而且还没有排队等候，就耗费了半个多小时。

回到火车站，我们开始要跟一张表格搏斗——这是一张买火车票用的表格。首先，我们要先找到哪里有这张表格。根据印度铁路的规定，发车前3个小时买票就算预售，预售就要填表，很明确，很没有商量余地。班次选择很简单，下午2点一班慢车，下午5点一班快车，到达的时间差不多。我决定早点离开，宁可干坐在火车上消耗时间。表格实在是找不到了，每个窗口都去问过了（一共也只有3个开着）。我只好从地上捡了几张别人写坏的表格，比较了一下，挑了张没写几个字的，自己涂改一下充数。我们这样才算具备了买票的资格。

在三个买票的窗口中，有一个用英语写着“女士专用”，我派小郑同学去排队。小郑同学起先还老大不情愿，在我怒目威吓下，才别别扭扭的走过去，站到了一大堆男人的后面。

我算看出来了，印度人民在非强制情况下是不可能站成一条队列的了，更厉害的是，在非强制情况下他们对自己的性别也会进行随意的解释。“女士专用”的窗口前像肿瘤一样围着一大团男人，每个人都伸着胳膊在向售票窗口喊叫。小郑同学手足无措地站在最后一个，离人群还有半米的距离，不时眼神绝望地朝我看看。

看我有什么用？我也没办法，我也只会眼神绝望地不时朝天花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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