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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崧连载 印度走着瞧 震撼性教育
2010-01-26

    我们离开家一走就是几个月,网络是跟父母保持联络的最主要方式。我们上一次上网通知家人还活着已经是个把星期以前了。我对在印度上网一点都不担心,人家是IT大国么。所谓大国,意味着强大的群众基础。乒乓球大国,那就是说人群里随便抓,不会打乒乓球的人几稀(甚至连我这样痛恨运动的都能挥几下子)。可是我想错了印度。

    网吧倒是找到了,里面摆着二三十台电脑,干干净净,绝没有国内小网吧的那种乌烟瘴气。网吧经理也跟他的房间一样很相配,穿一件清爽的暗条纹衬衣。然而,我一看到机器的开机画面,心里就开始觉得有点不妙——上面显示出我正在打开的这台机器是Windows 2000的系统!这个东西有个毛病,它自带系统里面没有中文,没有中文系统的意思是,打开中文网页我只能看见满眼的乱码。我把条纹衬衫找过来,小伙子弯下腰低头看了一下屏幕上的鬼画符,说:“这不就是中文吗?”如果是在漫画书里,我立时应该脑门上有三条黑线,后脑勺有一颗大汗珠,头顶上一串“@#¥%&×……”的字符。

我对印度的网吧很失望。尤其令我失望的是,这里还居然是附近几条街上唯一的网吧,让我再去试试别家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我清醒过来——这里一定不是旅游区!在世界各地流窜的背包客有个本事,在经过了几十年的经营以后,他们(当然,我也很乐意说是“我们”)已经在世界上很多的城市成功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可是,出没在瓦拉纳西的弟兄们,你们在哪里呢?答案是恒河边。

    据说,印度的三轮车夫很赖皮,但是前辈们讲只要把谈好的价钱写在纸上,哪怕是香烟壳的背面广告纸的边角,他们就不敢不认账。出发之前,我们还在旅馆前台问好了到恒河边要多少钱——“哦,到Ghat啊,15卢比,15卢比就够了。”然后我们举着小本子就上街了,拦下了过路的第一辆三轮车。小郑同学在小本子上写下目的地“Hotel Alka”和“15卢比”等重要信息,问他意下如何。车夫很爽快地“OK、OK,YES、YES”,我们也就很爽快地爬上车,由他带着我们飞奔。

    对于印度我们有个错觉,默认他们都能讲英语,因此当车夫一叠声“OK、OK,YES、YES”时,我压根没预料到此人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坐在三轮车上,正在美滋滋地想着“咦,好像没传说中那么难弄么”,三轮车已经奔出了3里多地,停在了两个警察面前。车夫去问路去了。我算明白过来了。原来“OK”和“YES”是这位车夫的全部英语词汇。至于客人到底想去哪里?有困难找警察呗。

    可是这次不巧,这两位警察也不讲英语,只会耸肩摇头。我在车上尽量变着音调重复说明我们的目的地,结果却是迅速引来了一大群无所事事的闲人的围观。

   “阿尔卡酒店,我们要去阿尔卡酒店”,我尽量掩饰着自己高高在上坐在车里被人围观的窘迫,一边尽量希望能快点摆脱这个局面,“或者……奥卡?阿乌卡?奥斯卡?”

    我看着路边警察的脑袋一会儿晃一会儿摇,知道没戏了。幸好围观群众里面有个人似乎听懂了,自告奋勇地出来给我们做翻译。

   “你们要去哪里?”

   “阿尔卡酒店。”

   “阿尔卡?恒河边的那个?”他把我们的目的地解释给车夫,只见车夫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应该是听明白了。

   “谢谢,非常感谢!”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50卢比!”

   “滚!八嘎!”

    这是我的最后一招,由尊敬的张国立先生传授。他说如果想在国外干点什么坏事,一定要先跟人家声明“瓦达西瓦尼轰宁呆死”——日语:我是一个日本人(这个张国立不是那个张国立,这个张国立是个台湾人,旅行作家。他的太太叫赵薇,当然也不是那个赵薇)。

    瓦拉纳西是个无与伦比的城市。这里有无与伦比的混乱。在让脑浆随时会从耳朵里流将出来的吵闹嘈杂中,我感到的是一种无法克服的倦怠。我们的三轮车与其说是行进在道路上,不如说是挤在人堆车堆里,被这股缓慢粘稠的岩浆般的车流推着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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