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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果阿晒伤了。
早上起床以后我照了下镜子,发现自己脑袋的颜色正介于叉烧和猪肝之间,而被T恤遮蔽的躯干部分则粉嫩白皙非常之丢人。
欧洲人多生活在苦寒之地,一身不见阳光的白肉代表着没有假期的辛苦劳作,但凡只要有机会跑到太阳底下,就像偷情男女一样急不可耐地把衣服扒光,生怕回家时自己还是白得不好见人。我听说法国人度完假以后喜欢跟邻居相互攀比,民间比较流行的炫耀说辞是——“看啊,我粉红得像头猪!”在全面欧洲化的果阿,流浪到此的旅行者以白人为主力,海滨娱乐活动全由着他们定规矩。规矩一点不复杂,白天主要是游泳晒太阳,入夜以后主要是喝酒开趴梯。
在果阿的各处沙滩上,因此到处横陈着一堆堆的杂色男女,如果你有点闲心并且还稍稍善于观察的话,可以在沙滩上看着他们的肤色一路数过去——“这是来了五天的;这是来了三天的;这是今儿早上刚来的;这是去年夏天来了就没走的……哦不对,这是个黑人。”
跟古天乐一样,从审美趣味的偏好上我希望自己黑一点(白胖白胖在我看来是“好逸恶劳”的体表特征,虽然我其实就是这么个人),但是这次我没时间光着膀子躺下来好好黑自己一下。仅仅只是几天以前,我还在盼望着到果阿以后畅快地休息一阵,幻想着在这水清沙幼椰影摇曳的地方暂停一下忙忙碌碌的步伐,让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一点恢复。如果我身上有个电脑游戏里的进度条,那么旁人会看到我的体力值和士气值都已经降到了危险的红色。
果阿是个停下来喘息的完美地点,如果它没有那么多海滩的话。
我们是懵里懵懂地跟着大部队来的安久娜,自己并不曾认真选择过。谢天谢地这次有个大部队能替我做主。
我喜欢过有选择的生活。有选择的权力,但实际上,我并不喜欢“选择”本身。我在面临选择时总是很犹豫的,患得患失。所以,我的理想人生是,让我一辈子过着心满意足的生活,有选择,而不需要选择。我曾经就此专门祈求上帝,上帝很不客气地回话说——要不你上来我下去,咱们换换?
这次我很幸运,躲过了一次后果未卜的选择。安久娜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不错,除了蚊子凶猛了点。
自从有了奎宁以后,疟疾我倒是不怕,但我还是怕蚊子,真的怕。蚊子这种恶毒的生物对我的睡眠造成极大的间接干扰,只要有一只蚊子在屋里,我就会被迫奋勇得像蜘蛛侠一样四处扑打。小郑同学的特殊体质在蚊虫界享有盛名,蚊子们一看到她就奔走相告,兴奋得直流口水。因此,我常常必须为了保卫她的睡眠而战斗,久而久之,我认为自己已经是爬过最多桌椅板凳五斗橱的人之一,在90公斤以上的组别中没准还是全球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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