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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中时代,海明威文集就已经摆在我的案头。他的作品,不是堆砌华丽辞藻或无病呻吟,他,只从自己的人生抽出一点点,叙述出来,却足以成就不朽名篇。对他的崇拜,是不言而喻的,来到古巴后不久,我就迫不及待地沿着他的足迹,去感悟他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幕。
哈瓦那老城的海明威印迹
哈瓦那老城一个不起眼的街角,有一栋不起眼的粉红色五层楼房,透过不起眼却十分精致的黑漆大门,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侍者一边与各色宾客调侃,一边不紧不慢地调配着杯中的鸡尾酒。这里就是两世界饭店(Hotel Ambos Mundos),海明威在这家饭店511房间,从1934年住到1939年,开启了《丧钟为谁而鸣》的写作。推开511房间的窗子,哈瓦那热情的空气扑面而来,蔚蓝的大海上海鸥飞翔。海湾对岸是哈瓦那著名的莫落城堡(Morro)和卡瓦纳城堡(Cabaña)。晚间,即使在70公里外,也可以看到莫落城堡灯塔永恒的灯光。
哈瓦那老城的格局规规矩矩,从两世界饭店沿小巷前行,很快就到了五分钱酒馆(Bodegita del Medio),海明威最喜欢的鸡尾酒“莫希托”(Mojito)就出自这里。莫希托制作过程并不复杂:朗姆酒,加柠檬汁,加糖,再放入薄荷叶,在薄薄的玻璃杯中搅拌,味道清冽甘甜。这酒的味道,恰似海明威豪放坦率的性格。毫不夸张地讲,五分钱酒馆的“莫希托”是全古巴最贵的,其最大卖点不是口味,而是海明威的名声。小小的吧台仅够10人就坐,却总是挤着二三十人。墙壁上、房顶上,游客肆无忌惮留下自己“到此一游”的大名,只有桌椅幸免于难。五分钱酒馆门口,一位古巴黑人老太太常年坚守在这里,穿着殖民时期留传下来的肥大花裙,戴着插花头巾,口叼雪茄,悠闲地等待游客与她合影,然后收费。在著名的五分钱酒馆门口与古巴老太太合影,这才不虚古巴之行啊!
维西亚庄园的奇异世界
1939年以后,海明威搬到哈瓦那东南方维西亚庄园(Finca de Vigia)居住,一直到1960年,古巴政府对外国资产实行国有化,美国断绝与古巴外交关系,海明威全家离开维西亚庄园,回到故乡美国。《丧钟为谁而鸣》、《老人与海》都是海明威在这座庄园中完成的。如今维西亚庄园被改造成故居博物馆,保留了海明威时的生活原貌。这里最让我震撼的是他浩如烟海的藏书与房间中处处可见的野生动物标本,都是海明威在非洲捕获的战利品。1960年,海明威全家希望带走庄园财产,但是几经努力,只带走了部分油画和书籍,为古巴留下了珍贵的文物。
与喧闹的哈瓦那城相比,维西亚庄园就像另一个世界,郁郁葱葱的林木,带走了炎热。大片绿地种植了各种热带植物,花卉争奇斗艳,老藤盘根错节,园林与建筑错落有致,营造出空山鸟语的世外桃源气氛。庄园主建筑是林木掩映下的白色房子,建于1886年。建筑本身丝毫没有奢华的点缀,乳白的外墙色彩简单柔和。建筑内外极尽简约,却处处透露出厚重与内涵。与正门面对的客厅中,沙发是田园花色,而小几上摆满了各式酒瓶。四周所有能摆放家具的地方,只摆放着一种家具——书架,密密麻麻排列着泛黄的图书,正如人们对海明威那发黄的记忆。书架前摆放着梯子,为方便主人随时取阅高处书籍,俨然一个图书馆。墙上装饰着油画、贝壳、斗牛海报,然而那些栩栩如生的动物标本,在第一时间抢占了参观者的目光,鹿、狮、豹、羚……足足有十几件,有的被放置在案头,有的被装点在墙上。有这些动物守护,相信胆小的毛贼晚上也不敢光顾这里吧。海明威就是这样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酒,看书,偶尔抬起头,看看自己的战利品,回忆在非洲草原驰骋的日子。
客厅西侧的卧室里,几幅素描围绕一件水牛标本。憨厚的水牛与黑白的素描相得益彰。当然,这个房间的主题依然是藏书。浴室中摆放着体重秤,墙上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体重数据——作为拳击手,记录体重是海明威每天必须完成的功课。
卧室外,一座高大建筑拔地而起,这就是庄园的观景塔了。观景塔一般情况下禁止攀登,但是,如果给守门人一枚清凉油,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大家心照不宣。维西亚庄园在哈瓦那城东南,远离大海,地势较高,站在观景塔上,近可看林木葱郁,远可观汪洋大海,哈瓦那浓缩成一幅风景,横亘于森林海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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