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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10一路有故事 哥伦比亚卡塔赫纳 这是长达53年7个月零11天的等待 文=本刊特派记者 周雯婷
2010-08-31

眼前的卡塔赫纳(Cartegena)与马尔克斯在小说中描述的一样。只是,在那个长达537个月零11天的爱情故事的渲染下,卡塔赫纳显得亦真亦幻。

海梅•加西亚•马尔克斯是马尔克斯的弟弟,居住在卡塔赫纳,负责管理马尔克斯创立的“新报业联盟”。这次前往卡塔赫纳,我们有幸请到海梅作为向导,出于对马尔克斯的深刻了解,海梅让卡塔赫纳变得真实、清晰。 

长达半世纪的爱情路线

卡塔赫纳是一座跟《霍乱时期的爱情》休戚相关的城。小说中那股潮湿的空气和热切的爱都能在卡塔赫纳找到。当年的马尔克斯每天下午四五点钟,在完成了一天的写作后出门,作一次短途旅行式的散步,无数次经过这里的广场、教堂、街道。雨季来临前的卡塔赫纳,每天下午五点过后,艳阳逐渐收敛起它的灼热,凉爽的海风穿过16世纪的古城墙,带来加勒比海的清新。

在卡塔赫纳老城区的街上,从玻利瓦尔广场上到landrinal街,再到福音公园附近的杏树下,都能找到阿里萨绵延半个多世纪的爱情路线。

马车街沿街二楼的一间杏色房间里,弥漫着让人想起爱情受挫的苦扁桃气味。这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开篇的第一句话,从这里我们开始了旅程。

顺着多明戈巷一路向前,可以找到阿里萨母亲为了生计开的那间典当铺以及阿里萨被洛伦索•达萨请去作男人之间的谈话的白色拱顶长廊。长廊仍在,而阿里萨被搂着肩膀请进的帕巴基咖啡馆已经被另一家餐厅取代。海梅告诉我,阿里萨就是在这里被要挟性命,想起圣灵的启示,说道“没有比为爱情而死更高尚的事情了”。

在人声鼎沸的糖果市场,我似乎和阿里萨一样,在乱糟糟的市场吵声震天的人群中发现了那位过早成熟的、他最爱的花冠女王,轻松自在地在人群中穿过——她自由自在,灵巧地穿插,好像是黑暗中飞翔的黄蝴蝶。

坐上观光马车,黝黑的加勒比黑人车夫带我在窄巷里快速穿行,这便是马尔克斯的卡塔赫纳,热情红火,没有夜间恐惧,没有青春期孤独之忧。彩色门面的店铺一家接着一家,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建筑、教堂、咖啡馆、广场、民居,木制窗框上缀满了绿色藤蔓,斑驳城墙下摆成方阵的黄色露天椅,小贩们铺开La Guajira部落手工编制的炫色羊毛桶包……这一切刺激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的感观神经,包括我、马尔克斯以及马尔克斯笔下的阿里萨。 

马尔克斯与卡塔赫纳

卡塔赫纳是 16世纪中期西班牙殖民者掠夺南美金银财宝的转运港和奴隶市场,坚固的城墙、炮台等防御工事仍旧保存在古城里。1985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为世界文化遗产,评为“人类的文化财富”。沿加勒比海海岸线修筑的城墙内,聚集着西班牙式典型建筑风格的彩色房子,马尔克斯的家低调地隐匿在其中。庆幸那幢红色小楼没有被特别标明,也就没有变成游人络绎的参观景点。各色的小贩穿行在交错的窄巷里,卖甜食的,卖青芒果的,卖炸香蕉的,摊了一地旧书等待光顾的,扛着鲜花叫卖的,他们构成卡塔赫纳明快的南美风情。

1948年某天黄昏,身无分文的马尔克斯在卡塔赫纳的玻利瓦尔广场上露宿,等待着他的人生转折。当时受父母之命在首都波哥大学习了一年法律的马尔克斯来到卡塔赫纳继续求学,因为把身上仅有的两个比索都给了帮忙提行李的服务生,以至于不得不露宿广场。两小时后,执行宵禁的警察前来驱赶他,马尔克斯的最后两根香烟鬼使神差般地换来了警察请客的一顿宵夜。友情资助似乎总会降临在贫困中的马尔克斯身上,之后他陆续收到朋友的资助,得以潜心写作,不久更收到了朋友的邀约,为《宇宙报》工作,开始了他的记者生涯。1948521,马尔克斯在《宇宙报》上发表了第一篇文章,内容是关于卡塔赫纳的民族音乐Vallenato

Candilejo街,可以找到当年的哥伦比亚海军医院旧址。当时,作为《宇宙报》记者的马尔克斯在那里采访了1954年发生的哥伦比亚海员冲突事件中的唯一幸存者。完成采访后,马尔克斯受到当时军政府的驱逐要挟,不让他发表文章。最终,马尔克斯还是坚持刊发了那篇报道,并主动离开哥伦比亚去了日内瓦。很多年后,马尔克斯把那次采访经历写成了一本书,名叫《落难海员的故事》。他在自序中写到,这本书的作者不是我,而是那位亲身经历者。而当时发表的那篇新闻报道,正式开启了拉美新闻史上文学式报道的先例。1982年,马尔克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一殊荣不仅是授予他的巨著《百年孤独》,更是对他作为一名新闻记者所作出的杰出贡献的褒奖。

将近入夜,卡塔赫纳被笼罩在令人沉醉的幽蓝之中。我下了马车,在多明戈广场上的一间咖啡馆坐下,点上一杯当地人常喝的哥伦比亚黑咖啡tinto,再次打量着卡塔赫纳。无论小说中哪些是真实的现实,哪些是诗意的想象,卡塔赫纳始终真实地存在着,在加勒比海海湾沿岸,静谧地目送阿里萨的那艘没有终点的霍乱之船的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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